皓尘's profile与月照无眠,共花说一语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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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忧

      灵鹫峰,九曲溪。飘然之间,云烟茫茫。
      人在,尘世烦忧已消沉。
      苍绿山峰,蔚蓝苍穹,溪水绿如蓝。每一座山峰,每一棵树木,每一池清泉,灵动如风。
            天地浩然而心镜澄明。正如那一刻的呼吸和心情,以及,思想。
      置身于天地之间,侧目于山水之间,流连于云雾之间——少年狂,青年闯,中年养,老年放……
      那是一种几近于完美的状态,因为选择遗忘。
      忘记了过去,忘记了未来,心中空灵一片,即使只有一瞬间。
      可是有些事却是在这一瞬间也忘怀不了的,比如某种遥不可及的梦想,或者是一个坚不可摧的信仰。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我只是无法学会了忘记,尽管遗忘是给自己和时间最好的纪念。
      逃到了天涯海角,忘记了世间纷扰,留下的,又是什么?
      阳光照在脸上。
      已经不必再去想。

    一切未改变

      我站在阳光下,微风划过指尖。
      对面是一所中学,有人声乘着风过来。
      朝气的味道。如此熟悉。
      母校,也有高大的教学楼,和,漫长的林荫道。秋天,密密的银杏叶子落下来,飘散去,树上的鸟儿啾啾叫着,开始起程飞去更温暖的地方。我就站在那里,看银杏叶飘落,看小鸟飞走,看漂亮的班主任挽着男朋友的手走过。也曾拿树叶去喂池塘里的蝌蚪,蹲在树下等待最大的那片掉下来,在小石子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埋在树的下面,幻想在多年以后,还能找到它。
      中考结束那天,发过纪念品,大家在礼堂里唱起毕业歌,然后道别、分散,有人拥抱,有人哭泣,有人提议再去操场跑上10圈,有人呼朋唤友最后狂欢一场……
      那天宛在眼前,而时间已偷偷溜过八个春秋。母校门口,没有凶巴巴的老伯。走进去,水泥地竟铺了地砖。池塘还在。毕业那年造好的五爱堂陈旧得让人意外。学校里似乎没有人。泥土操场有了塑胶跑道。没有注意到那棵银杏树是否还在。 
      想起曾经/在这阳光下/看春树烂漫/为我们绽放
      闭上双眼/分别的瞬间/有花瓣飘落/和着歌声飞扬
      回忆穿过/时光的缝隙/岁月的碎片/散落在天涯
      友说,记得吗?这里我们曾宣誓入队。记得吗?这里我们静听校长讲话。记得吗?我们的教室就在那里。
      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它们在我的记忆里,陪我到现在。突然想起招展的班旗、鲜明的板报、唱着《中国心》跑步的我、同桌男孩送的小玉猪,同学录上有人写:想亲眼看你发次火……一切都还在,在我记忆的最深处,在心中最温软的地方。
      在没有睡莲花开的池塘边,我的记忆就这样被唤醒,我知道它不会再沉睡,从现在开始,直到将来。

    乱谈

      本来写了点关于“华南新城业主血案”的文字,不知怎么,楞是发不上,刷新几遍之后就死了机。重新来过之后,突然感到厌倦,没有再写的冲动。
      罢了。
      不公平、不公道从世界一开始,便不能避免地存在下来,而且还将毫无意外地存在下去。
      有些事,没有原因,也不能追究原因。探究的结果并不一定是真相大白,或许是另一件罪恶的开始。
      好人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只是童话故事的结局,恶人自有恶人磨通常出现在武侠小说的情节里。
      媒体得软骨病已经很久了,现在看来,不但久,病得还不轻。
      义愤填膺说明我们的社会还有救,但光靠义愤绝不能根治社会的病患。
      善良的人很多,正义的人也很多。不知道为什么,大量善良和正义,敌不过一点点邪恶。
      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现在的关注和激烈,能持续多久?
      太长时间没有愤懑的感觉,也太久没有如此悲观、失望和感动过。
      下次愤懑、失望或感动,会在什么时候?

    雪浪如山,汝能白跳

      看《南方有嘉木》书中西子湖畔涌金门外,游弋着一条名叫“浪里白条”的小船,专门为赵四公子所役。只觉得“浪里白条”一词,感觉上矫健、精悍、灵活,恰似赵寄客的风采,用来取为船名,倒也妥帖。再说,小说另一主人公杭天醉也有一条小船,名唤“不负此舟”,取良辰美景且莫错过之意,与浪里白条那种“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的意境恰恰作一比较。 
      想到张顺。
      年少时读书连天罡星的罡字也不会读,读成一个“正”字,但总算知道“浒”字是不念“许”的,好歹把120回的小说给看完了。第114回《……涌金门张顺归天》,和下一回《张顺魂捉方天定……》并非电视剧所演的张顺因为为宋江送信而被万箭射死。其实是他听说梁山兄弟郝思文人头被竹竿挑起来挂在杭州北关门城上,徐宁又中箭而死。战友的牺牲激起他一腔义气,他只是想只身偷渡涌金门进城,里应外合,攻入杭州。
      想必他自己也知道这一举恐是凶多吉少,有去无回。故李俊说:“此计虽好,恐兄弟独力难成”时,张顺却说:“便把这命报答先锋哥哥许多年好情分,也不多了。”然后藏一把蓼叶尖刀,又独自吃了一顿酒食就上了路。果然杀身图报,死在涌金门外水池之中。
      书中描写张顺为人甚好,深得兄弟情分。张顺死后,众将痛哭,宋江甚至说:“我丧了父母,也不如如此伤悼,不由我连心透骨苦痛。”那张顺也是个感天动地的忠义男儿,死了还放不下众兄弟,一点幽魂化为神灵,附在哥哥张横身上,杀了敌人,这才归于西湖水府龙宫,做那保护西湖的水神金华太保。
      遥想张顺出场便不同凡响。但见37回《……黑旋风斗浪里白条》,张顺亮相,六尺五六身材,三十二三年纪,三柳掩口黑髯,头上裹顶青纱万字巾,掩映着穿心红一点巾儿,上穿一领白布衫,腰系一条绢搭膊,下面青白袅脚多耳麻鞋,手里提条行秤——好一个浔阳江上的打渔人!等到欲和李逵一见输赢,浑身脱得赤条条,匾扎起一条水巾儿,露出一身雪练也似的白肉,头上除了巾帻,显出那个穿心一点红俏巾儿来……直至和李逵认了兄弟,拉着他的手说:“我今番和你去讨鱼,看别人怎地?”又是怎么样的天真。你说他真的会把别人怎么样了?原来他收了鱼,细细地折了柳条穿了,又自点了行贩,又吩咐了手下去把秤卖鱼,全无一点霸气。等与兄弟们坐下,自甘下座,再点了好酒“玉壶春”,吩咐酒保如何烧鱼,原来一尾要作成辣汤,另一尾要用酒蒸了,在切成脍的。这是个多么细致的具有南方气质的男儿啊。
      宋人龚圣与所作《宋江三十六赞》,赞张顺为:雪浪如山,汝能白跳。愿随忠魂,来驾怒涛。有专家论证说《水浒传》成书不离杭州,张顺的形象与潮神伍子胥素车白马的意像吻合。究到底,是我们江南好汉的精神渗入其中。掩卷长思,猛然想到潘阆咏钱塘潮词中所言:“弄潮儿向潮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湿”。那些潮头昂立的弄潮儿中,想必会有一个头上一点红,遍身雪练白的好男儿——那就是张顺吧。